行雲流水天地間

早上八點多，接到 Anne 的電話。本該是上課時間，怎麼會來電呢？她說，正在走操場。 因為今天早上九點要公布學測成績，大家都有點心不在焉，向導師要求不要上課，導師乾脆讓他們去操場走走，平緩一下心情。 也好，涼涼乾爽的天氣不冷也不熱，走一走、動一動，沉澱一下吧。 我知道她的心情正七上八下，我跟她說，放寬心，已經盡力就好了，不管怎麼樣，前方總會有路的，順勢而為，不要太為難自己。 結果出來，她這次的學測成績，文科沒有達到預期理想標準，尤其數理科拉低了分數。 是有點出乎老師和同學的預料，本來她在班上是全校成績排名最前面的，但這次考試有很多同學都衝到她前面。 就面對現實吧，這場賭局已經發牌了，無論這付牌是好是壞，眼前能做的就是盡量打好手中的牌。 我知道她應該心裡不好過，下午我暫時放下手上的稿件，去學校等她下課，一起去「定食八」吃晚餐，希望這樣的陪伴、聊天與食物可以稍稍給她一點安慰，感受到家人的支持。 她倒也還算沉穩，能控制情緒，說是已經好多了，恢復得比她自己想像的快。 我說，人生有那麼多條路，沒有非走哪一條不可，認清自己的專長和興趣去做選擇，將來的一切最重要還是靠自己努力，我的期望就是你能獨立自主、做自己喜歡的事，若還能對社會與眾人有益那更好。 吃過晚餐，逛了金石堂，回到家，意外知悉「帽子歌后」鳳飛飛已經過世一個多月的消息。為了讓大家好好過年，她生前囑咐要過了元宵節再發布訊息。 一整個晚上，我心情久久難以平復，覺得我的年少歲月又有一塊拼圖掉了，那乍然缺少的一角令人悵然。 但我也覺得她有智慧，她因低調、體貼別人而未公開病情，也因而沒有讓大眾看到她的病容，歌迷記憶中的她將會是美好亮麗帶著笑容的。 啊，真是很驚訝、很難過、很傷感又很懷念啊！ 在那段年少的學生歲月，看林青霞演出瓊瑤電影，常常搭配著鳳飛飛的歌聲。 我也記得，那段日子，我往往在星期六看完鳳飛飛主持的「一道彩虹」，才出門去補習數學。 那段時期，我非常喜歡鳳飛飛的歌「流水年華」，似乎總是聽不厭。 喜歡她的歌，也喜歡她的親切與平易近人。 歌聲伴著讀書聲，漸漸的，那段青春年華如流水般遠去了。 再後來，我喜歡她的歌「心肝寶貝」、「掌聲響起」。 印象中，她有個愛女心切、很保護她的厲害鳳媽，但她沒有傳出過什麼耍大牌、言行不當等負面新聞，總是笑呵呵又有禮。 她是紮實有料又體貼的，這才是所謂的「巨星風範」啊！ 電視播出鳳飛飛紀念特輯，聽著那一首又一首熟悉的旋律，才赫然發現她有那麼多歌曲陪著我們一路走過這麼多年月~ 平常並未特別留意，等到失去了，才發現她曾經在我們的昔日記憶中占有多大的份量~ 我所欣賞的歌手原本就不多，隨著許多實力派的歌手一一離去，我所愛聽的動人歌聲日益沉寂，讓我感到寂寞，也提醒著我：世事無常，而我們也正在逐漸老去，必須不斷面對生離死別的課題。 就如我常常感慨的，我們那個年代有許多學者或作家可以稱為「大師」，有許多散文名家在報紙副刊寫出精彩作品，現在，已不多見了~ Anne 問我說：「難道我二、三十年後也要面對這樣的情況嗎？我的偶像會變老、離開~」 是的。 我希望我有足夠的智慧與勇氣來修習這門功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