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雲流水天地間

圖書館調來的書還非常新，幾乎沒有翻閱過的折痕。 喜歡新書，拿在手中有一種清爽乾淨的新鮮、先讀為快的喜悅。 終於把稿件和雜事都擱置暫停，用一天時間慢慢去細讀與感受。 作者是雲門第一屆「流浪者計畫」的獲獎人，他的流浪計畫是騎單車到西藏。 很多人說此行不可能成功，但是作者終究千辛萬苦完成了這次計畫，並且有了這本書。 喜歡這本書，有一種感動。 喜歡作者的文字書寫，我現在已經很難得看到喜歡甚至感動的散文。 沒有高高在上的自信篤定，沒有要說理教導的居高臨下，沒有勝卷在握的志得意滿與，平實的紀錄，包括恐懼與害怕與脆弱。 我喜歡他沒有刻意塑造英雄或包裝美化這過程。 「可能失敗，但至少我應該在失敗面前看到自己究竟如何就範的。」 「曾以為自己追尋的是某個目的或終點，驀然翻身後，才發覺這一切無非盡是過程。」 「當我出發時，我才會知道我已經準備好了。」 「所有來得及與來不及的，都將在出發時一切就位。」 「一種親臨現場的感受，忘記過去，無暇於未來，一生當中，彷彿只為了這一刻而努力存在。」 「繼續騎，繼續走，就這樣持續，到不能支撐的時候，再踏出一步，你就算成功了。」 「那未能寫出，道出的，永遠都比寫出道出的多更多。這留得住與留不住的一切都已成為你生命的一部分。」 「『最後』是怎樣的心情，最後你知道了祇有最後才能回答你。」 尤其喜歡「朝聖者」那篇，被那種單純的信仰感動。 我私心希望藏民能保有他們珍貴的文化與傳統。 「轉山」這本雲門舞集第一屆「流浪者計畫」的獲獎者所寫的書，跟林懷民老師的「跟雲門去流浪」，一起在我書架上作伴好些日子。 兩本都是從圖書館借來的新書。 「跟雲門去流浪」的副標題是「七週八城的歐洲巡演日記」。 在歐洲巡演，看似浪漫、看似到了歐洲去玩，其實舞者必須很自律，上課、排演、演出，大半在努力。 就像我的老公去義大利出差十二天，我的朋友說去歐洲好棒，其實天天工作到累得半死，並沒有多少時間去各處名勝古蹟遊玩。 所謂「流浪」，其實可能沒有那麼唯美浪漫光鮮亮麗，背後凝聚著很多努力的付出、默默承受著許多磨練、面對著重重考驗。 台上三分鐘，台下十年功，一切都是要慢慢做功課、慢慢累積的。 我記得，在我大四的時候，因為即將面臨未來人生的抉擇，系上會邀請許多傑出系友回系上演講，分享工作經驗。 那時候，很難得的邀請到林老師以系上學長身分來演講。 事隔久遠，很多細節已經不記得了，但是有一段內容，我的印象很深刻。 那次演講中，林老師曾經提到，當初是以一個夢想作為起點，「中國人編舞、中國人跳、中國人作曲、中國人跳給中國人看」，就這樣開始了，一路克服困難奮勇向前。 他說，要是早知道那麼辛苦那麼累那麼多事情又老是在籌錢，他可能就不敢選這條路了；也幸虧當年並沒有料到這些，才會一直做下來。 他說，有人問他如何往前、怎麼編舞，在他來說，就是一句話「再來呢？」他先伸出一隻手：「再來呢？」再伸出另一隻手：「再來呢？」他做了幾個舞蹈動作，（真好看！）然後說，就是這樣一步一步來，事情就慢慢完成了。 我一直記得林老師這件事。 今年雲門八里排練場大火，林老師很冷靜，我很佩服他的修養和內在的精神。 林老師和謝旺霖，都讓我想起證嚴法師的話：去做，就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