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雲流水天地間

看了這本天下雜誌，心情很沉。 10日中午，去學校吃便當開會。因為學校的很多會議都必須有家長會代表在場。 本來是開教科書的會議，秘書請我接著再去開獎懲會議。 開了會，心裡很震驚也很難過。 三個國一的孩子，分別在網路上留言，用很嚴重、很不堪的詞語辱罵導師。 很難想像國一的孩子會寫出這種內容。 請孩子分別一一解說為什麼會這樣做，聽起來都不是嚴重的理由。 只因為導師「一直嘮叨」、管他們的作業沒交、管他們秩序，還有一些不應歸咎於老師的理由。 說得出口的是近因；說不盡的，還有許多糾纏不清、無法釐清的內心獨白吧。 應該是孩子們平日心中已經累積了很多情緒，有一些脆弱的點，稍一碰觸就成了導火線而引爆開來。 孩子把所有的不如意、不順，都算在導師帳上。 一個孩子說：都是因為老師罵人，害我們生氣，所以才會這樣。 一個重組家庭（二度婚姻）、一個單親家庭、一個隔代家庭，生活是辛苦的，家長和孩子各有艱辛和考驗。 沒有得到足夠關懷、良好照顧的孩子，在小小年紀就承擔了超乎年紀的寂寞孤單心境。 他們覺得自己是被忽視的。 校方人員態度緩和，沒有責罵，只是想把事情問清楚，好知道怎麼去幫忙。 一面問一面開導，一面找出機會稱讚和鼓勵孩子表現好的地方。 導師受到這種對待，仍然說其中一兩位孩子其實很聰明很有潛力，是大有可為的。 真的是導師難為。 現在的孩子不能打不能罵，做出來的許多事情卻荒腔走板。 現代社會變遷中，家庭功能愈來愈弱，都真切反映在孩子的表現上。 真的時代不同了。 平常孩子回來講起學校同儕間一些情況，包括化妝、奇形怪狀的髮型、交男女朋友、抽菸、蹺家、打人打到眼角膜破裂、公然在牆上刻字罵人… 有些青春心事我還能理解，有些狀況則超乎我所能想像。 開完會，我跟校方人員聊了一下，原來這些已經是常態，家庭功能不彰，有些事情學校實在無能為力。 「我們只能盡力。家庭的結如果不打開，有些事很難使力。」 「再說，有的孩子他就是功課跟不上，沒興趣，硬要他來上課和應付升學考試，他就只能來學校混，上課睡覺、交朋友。這些孩子需要的可能是技藝教育，學習一技之長。」 想起天下雜誌的報導。 教改，依然重視升學與考試，讓孩子分出了階級，呈現M型社會，有資源的孩子才能夠往上，弱勢的家庭與孩子等於被放棄，只是「陪太子讀書」。 同樣這一期的天下報導，感概很多。 我的孩子就是教改白老鼠。 我們身為家長的，跟著被搞得團團轉。 沒有補習，真的比較不容易跟上。 第二次段考，數學科的成績，Anne 班上有三分之二不及格，全年級有一半以上不及格。 Anne 班上考高分的或及格的，多半有補習。 由於中途銜接九年一貫教育，Anne 三年級開始上英文課。 那時候，班上大多數同學都去補習過了，老師只能以班上的多數同學程度來教學。 Anne 連老師叫她英文名字都不知道，還要同學告訴她。 只好送去我表妹的補習班，從ABC大小寫開始學。 （為什麼學校開英文課，反而我們要送孩子去補習？） （更奇怪的是，上了國一，英文課本又從 ABC 大小寫開始…） 補了兩個月，英文成績變成班上最高分，學校老師稱讚她發音好。 一路補習學英文，後來國一時上了英文資優班。 其實很多小孩不笨，只是有沒有得到適當的資源和教導。 有多少被放棄的孩子，其實只是欠缺人家推一下、拉一把。 很多複雜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