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雲流水天地間

高中畢業後，我就離家到台北上大學，接下來在台北工作。隨著離家日久，漸漸與高雄陌生了。 對於這個從小生長的城市，我後來只有片片段段的接觸。 只大略知道：又開了新馬路、又有了新開發區域、又有了新風貌… 這次回高雄，高一同班同學 Ling 開車帶我和 Anne 兜風逛高雄。 Ling 開著休旅車，帶著她家老三和老四一起出門。 她家老大在學校上國三輔導課，老二在上私立中學的國一輔導課；而我家的 Anne 已經國二了。 想想我們同學的時候是高一，現在她家老大已經快到我們當年的年紀了。 時間真是毫不停留向前衝。 我開玩笑念了她兩句：妳幹嘛沒事生四個小孩，害我老是被我媽念說「妳看看人家」… 這位高一的同班同學，當年我們一起穿著白衣黑裙過高中新鮮人的生活、互相分享生活中的點點滴滴、一起 K 書、一起看電影、一起逛街，曾經一起去台南、去屏東，過夜住宿與旅行… 後來更互相當對方婚禮的「伴嫁」… 她跟我老公，雖然還不同年但同一天生日。我好像是跟這天生日的人特別有緣。 現在這位飯店老闆娘，有四個小孩，每天買菜打理三餐、參加讀書會和荒野協會的活動等。 相對我這個只有一個小孩還不喜歡做家事的人，嗯…難怪被念… 不過我完全沒打算要跟進。 老同學何必要比來比去咧？沒什麼好比的，每個人各有各的選擇和路徑。 我不認為誰的生活比較好或比較差，我只想要哼著小調、看著風景、繼續往前走下去。 Ling 帶我們去「小南碗粿」吃午餐。 碗粿、花生粽、紅豆年糕，都是道地南部口味。 喔啊！有醬油膏、花生粉的花生粽。 最難忘最想念的滋味，都跟記憶與往事融合在一起，交織出味蕾上的絕美。 有花生的肉粽。 要吃到這想念的水煮花生肉粽，還真是不容易啊！ 自從上台北念大學，才發現台灣南北雖不遠，口味的差異卻很大。 叫了一堆，一共350元。 我掏出五百元鈔票要付帳，Ling 說：「沒這回事，這裡現在是我的地盤。」 「咦，什麼妳的地盤…」 收錢的阿桑看看我的五百元鈔票，不理我，收了 Ling 的幾張百元鈔票。 ㄟ，這是什麼意思… Ling 說：「南部人不喜歡大鈔。」 哪來這回事，大鈔小鈔都是錢耶… Ling 特別載我去愛河邊、去各個碼頭、去五福三路的高雄女中，看看今昔的對比與改變。 當年我常常沿著河邊這條路上下學，吹著風走在路上，短短的頭髮飛得亂七八糟，卻充滿青春的憧憬和夢想。 啊，那個白衣黑裙、白襪黑鞋，被戲稱為「斑馬」的高中時代啊… 當年這愛河的顏色是汙濁的，氣味可怕、令人掩鼻。 而現在，走在河邊有種身在異國的浪漫感覺。 愛河裡鼓動著點點風帆，行駛著船隻，煥發著生命力。 很想坐下來喝杯咖啡，享受這粼粼波光與靜靜河景。 一個令人難忘的城市就應該配上一條美麗的河流。 這次兜風看高雄，好像重新認識一個新城市。 不再是印象中光禿禿的港都，四處充滿綠意，有綠蔭下長長向前伸展的自行車道，有著廣大寬闊天空和悠閒來去的藍天白雲。 一直很喜歡羅大佑的歌「光陰的故事」。 高雄這城市，有我的青春年少、我的年輕往事、我的過往足跡。 在一年之初，與昔日同學遊逛這記憶城市，看到這城市與我們自己的過去與現在，想起了許許多多遠去的笑聲與歌聲，瞥見了深深淺淺走過的步履與腳印，彷彿又翻閱著一頁頁泛黃的篇章與照片。 回首與展望，總是令人心中百味雜陳。 時間的腳步一刻也不停歇。 不知再過五年、十年，這城市與我們又是什麼樣的心境與光景？ 我想要什麼樣的未來？我正在勾勒、計畫與邁步。 同時我也知道，世事無常。 我很清楚很深刻的感受到，歲月匆匆，能真確掌握的只有眼前當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