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雲流水天地間

從小到現在，我的姑姑們都是年初三「回娘家」，也就是我家。 家族聚會的同時，也祭拜先人，牽繫著數代的親情，洋溢著濃厚的情感連結。 小時候，姑姑們都是帶著一堆小蘿蔔頭一起來，通常姑丈們也會跟來，非常熱鬧。 大人則是忙著準備祭品與餐點，像陀螺一樣團團轉。 過年真是大人辛苦小孩樂。 不過因為小孩們陣容龐大，大家彼此說好互相不給紅包，否則還真是肥了小孩苦了家長。 漸漸的，孩子們長大了，各有天地與交友圈，也不太跟著媽媽出門了，表兄弟姐妹間也逐漸少了碰面的機會。 不過，家族聚會仍是一年又一年的持續進行。 近些年來，每一年家族聚會，我都會更深刻驚覺上一輩的年紀增長了，白髮增多了，行動逐漸緩慢了。 記憶中的姑姑們仍是活力充沛的阿桑，怎麼一下子已經多半是阿嬤級了… 五姑曾經說，眾姐妹們應該每年穿美美妝水水，一起去合拍沙龍照，當做紀念。 講了這麼幾年，沙龍照還沒拍，不過倒是在自家可以用數位相機拍合照。 今年年初三，眾姑姑在「娘家」───我爸爸家要拍合照，表弟和表弟妹拿出新的相機伺候。 拿出來的是 SONY 的DSC-T70 微笑數位相機 網路上關於這相機的介紹是這樣的： 微笑快門模式 Sony 創新的微笑快門功能，是專為捕捉主角最燦爛的微笑而設計。微笑快門能捕捉您所有的快樂時刻，聰明地讓您只在主角微笑時才拍下相片。只要從 Cyber-shot T70 場景選擇模式的功能表中選擇微笑快門，就能隨時拍出完美的微笑了。 表弟和表弟妹說：「來，笑一個！不笑的話拍不出來喔！」 大家微笑───ㄟ，快門按不下去…一直按還是按不下去… 結論是：「要露出牙齒笑！沒有露出牙齒按不下去喔！」 大家笑出來，牙齒白… 冷不防相機忽然自動「喀擦」幾下…哎唷，還會自動感應跟拍照喔… （這張是 T70 相機拍的。） 原來真的要感應到牙齒呀…問題是相機怎麼知道那是牙齒咧… 據說是感應「臉部下方白色區域」。聽起來很有意思。 好好好，大家要露牙齒笑嘿！ 「這樣眼睛到底要看哪裡啦…快脫窗了啦…」 我們好多台相機一起同時捕捉畫面，姑姑們疲於應付。 （這張是 T70 相機拍的。） 「啊為什麼在屋子裡還戴帽子啦？？」 「因為頭髮很亂咩…要遮一下啊…」 為了讓「微笑模式」拍照，大家笑成這樣。 （這張是我的相機拍的，有點糊。） 四姐妹加小弟。大姐三十年前就不在了。 以上的影中人，每一位都年過半百嚕… 「哎唷…好好笑…」 「怎麼真的要露牙齒啦…」 「這個微笑模式不好用…」 （這張也是我的相機拍的，更糊了。） 有姑姑說：「我們四個人加起來快要三百歲囉！」 有姑姑說：「哎呀！我們是『千歲團』啦！」 今年有位姑丈年滿 65 歲屆齡退休，但是據說他看到電視新聞報導「某六十多歲老翁」，還非常不滿：「六十多歲哪裡算什麼『老翁』啊？！」 年紀，逐漸在歲月中留下足跡與履痕，用白髮與皺紋刻畫出一路走來的風霜晴雨。 人，似乎總想要抓住時光的尾巴，在邁向未知的前路時，掌握住一些微風往事與吉光片羽，仔細的、珍惜的收藏在回憶寶盒中。 「千歲團」能夠這樣每年團聚在一起說笑，也算是好福氣。 應該每一年都要這樣拍照留念，記錄下所有的歡聲笑語。